鞠川阳子
50年前的日本,虽然城市里的人们已经在听甲壳虫的歌、染满头的金发、穿着美国买来的大喇叭牛仔裤到处飙车,可是乡下仍然是土里土气,好似另外一个世界,年轻人仍然通过相亲的方式来择偶,即便是各地已经流行通过交谊舞会来推进“自由恋爱”。不知是不是因为“恋爱西化”、“婚姻观西化”的原因,在这50年中,是日本人口结构和家庭结构变化最大、离婚率暴涨的时期。但现已年近70岁的小笠原夫妇却是个幸福的典型,夫妇俩总是夫行妇随,直到现在仍是恩爱有加。
小笠原夫妇是典型的乡下人、太太来自一个至今没有通火车的山村,先生出生于濑户内海边的一个渔岛,他们通过相亲认识后结婚。“是我先看中了他”,小笠原太太毫不讳言,拿出当年的照片来看,我也觉得小笠原先生一直比太太要“好看”!即便是现在的他不得不总是带着帽子来遮住已经全秃的头。
小笠原夫妇育有三个儿女,子女们成人后随着“城市化大潮”都进城去了,他们二人仍然留在已经住了几十年的小渔岛上继续经营着那间小肉店。据说小笠原先生自己发明的酱肉腌制法还很有名哦!他少言寡语,年轻时曾经是镇上中学里的体育老师,教授柔道课,因为在一次事故中腰部受伤,所以辞职了。后来就一直靠经营这间小肉店养活家人。儿女们邀请他们进城同住,他们总是回绝,说自己住的小渔岛胜过“天堂”,为何要跑去脏乱的城里？
这里的确是天堂。小笠原家的房子不大,周围山环河绕,屋后是大片的稻田,翩翩的白鹭悠悠地飞,这里的动物都不怕人,野鸭也会走到你身边来。他家的花园里栽满各种水果,从葡萄、桔子、苹果,到猕猴桃、草莓等,据说这里气候好,什么水果都能活;大鱼池里养了十多条胖胖的彩色鲤鱼（日本人是不吃鲤鱼的）,清清的河底可见鱼儿水中游戏;在山脚下还有一块蔬菜地,是小笠原夫妇向政府租赁了多年的,这块地是小笠原太太的骄傲,她学习了自制有机肥（把平时的剩饭菜、枯叶等通过添加药品发酵）,一年四季总有蔬菜吃。“我这可是真的无农药蔬菜!”她自豪地说。他们经常把自产的健康蔬菜、水果寄送给城里的儿女们,说城里的蔬菜没营养。
小笠原夫妇的家是个渔岛,去近海钓鱼更是他们的绝活。夫妇俩经常清晨出海,到了早饭的时间已经提着满钵满灌的活鱼归来,直接就可以开始“生鱼片大宴”!吃不了的还可以放在船上盛满海水的大缸里养着。除了鸡蛋、肉、大米、面粉、调味品之外,小笠原夫妇的食品都是自给自足。城市里的连锁超市开到了日本的每一个乡村,在汽车王国的日本连老农妇都会开车,公路网覆盖全国每一个角落,加上现代的网络信息技术,年轻人的信息获取不受地域限制,这些都使得城乡差异越来越小。相比较起来,城市里的高污染导致了生活环境和生活质量的降低,本质上来说还不如乡下好。这也是小笠原夫妇不愿进城同儿女们一起住的原因。也是老年人们“撇尽铅华,看本质”的睿智!
他们的“自己流”养老模式（即,完全自己设计的养老方式）,很令人羡慕,虽然在城市人的眼里他们是“乡下人”,但他们自给自足的这种“小农”生活,却让笔者感觉到他们的“幸福指数”很高。当然,对于已年逾70岁的小笠原夫妇来说,生病、住院的次数也在每年增加,在老年护理服务上还是城市里更便利,好在日本地方政府还是很尽力地搭建“老年服务网络”,尽力照顾到每个“空巢老人”的家。
